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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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拉曼找到法拉第的法师塔遗址所在时, 他的心情可以说是十分复杂了。因为这里距离旧河镇实在太近。
旧河镇, 他曾在此安稳地生活了许久, 他带着他的女儿艾薇拉, 还有他的几个学生们。直到那个恩将仇报的家伙将他们举报给教廷……
拉曼深吸了一口气, 不去想与此相距不远旧河镇, 把目光投注于面前的大海中。
是的, 大海。
在许久之前，这里曾经一片肥沃的河口，但在数百年之后, 这里已经变成了大海。
法拉第的法师塔曾经位于河边，如今却已沉入海底。这给拉曼的定位增添了不少麻烦，但好在有瓦伦的笔记。
在打开的笔记本上, 一道空间坐标正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位置闪闪发亮。
拉曼与他的同伴为自己施加了能够在海水中自由行动的法术, 他们来到了坐标所在之处，但那里只剩下几块尚未被侵蚀干净的石基。
拉曼检查了那些残余的部分, 这些都曾是上好的魔法材料, 可惜在数百年的光阴与海水的侵蚀之下, 它们已经失去了自身的魔法特性。
“什么都没有。”检查完其他部分的法师对拉曼说道。
拉曼摩挲着石基上尚未完全被磨平的花纹, 他对此并非没有预料。法拉第的学生瓦伦·沃尔多一生都在寻找老师的踪迹, 就连这样的大法师最终也未能成功, 只留下了一本交给后人的线索笔记。
“这里想必早已被无数人探查过了。”其他法师摇了摇头，“我们在这里估计找不到什么了。”
“扩大范围再找一次吧。”拉曼说道，虽然他也认同这看法, 但心中总是有所不甘。
他再一次回想那些线索, 在无数连线的最中间，那句人尽皆知的教诲浮现在他脑中。
我们为什么思考？
仿佛拂去了旧日的尘埃，曾经被某种力量遮掩的记忆突然浮现，拉曼终于想起了他在衔尾蛇房间里所获得的全部预言：
“我们为什么思考？”
“……在那最终之地……”
拉曼双目放空，随着魔力的起伏喃喃念道。这声音拗口又饱含奥秘，并非任何一种他所熟知的语言，在那特殊的魔力韵律之下，最终之地不可言说的真名第一次出现在了这世界上。
然而仅仅听着这声音的出现，就令大海起了波澜。
海水似震怒似恐惧地震动着，卷起一层又一层滔天的波浪。隐藏在沙石中的生物纷纷开始逃离，被卷起的泥沙又在无形的力量中破碎成更细微的尘粒。
分散开来的法师全都感受到了一种无法描述的惊怖，那仿佛是从不可知的久远以前，就深深刻在他们灵魂之中的可怖。
在拉曼吐出最后一个音节之后，一道荧光突然从遗址中出现，径直投入到拉曼的脑中。
海水平息了下来，拉曼踉跄着向海底倒去，其他赶过来的法师搀扶住他，问道：“你怎么样了？”
拉曼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刚刚念出的那个词语几乎要耗尽他的精神，以至于连开口说话都很困难。
几位法师把拉曼搀扶上岸，给他喂了一瓶恢复精神的药剂。
拉曼闭目冥想了片刻，等几近干涸的精神终于恢复了一些后，他睁开眼睛对同伴说道：“我刚刚……”
拉曼的话才说道一半，就被其他人打断了。
法师们警觉地望向远方：“那是什么？”
“深渊恶魔？怎么会这么多！”
“它们……是冲我们来的。”拉曼喃喃道，“它们想得到我们刚刚得到的东西！”
“我们得回到魔王陛下的领域中去。”拉曼急急道，“这里抵御不了这么多深渊恶魔！”
法师们尝试使用传送阵，但一股污秽的力量在空间中波动着，将召唤术的力量扭曲到根本无法成型。
“空间被封锁了。”法师面色难看道。
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那仿佛被捣毁了巢穴的蚂蚁一般的深渊恶魔们已经漫延成了一条黑线，那种密集程度足以叫任何人头皮发麻。污秽的气息越来越浓郁，这样的程度足以攻破一座小型教堂了。
拉曼脸色发白，他已然猜到他从法拉第遗址中所得到的是什么了。哪怕他死去，这东西也决不能落到深渊恶魔手中！
然而恶魔足音已经响起，这声音仿佛从泥沼最幽深之底升起的气泡炸裂，要将污秽扭曲的气息感染给任何人的精神。
拉曼握紧了手腕上的暗星坠子，那是临行前他们从魔王堡中得到的庇护之物，清幽的暗芒从坠子上亮起，暗夜的魔力与威慑庇护着他们。
然而在感受到魔王陛下的威慑后，就连最底端的深渊恶魔也没有迟疑。它们发疯了似的向这里冲过来，哪怕在暗夜的庇护之下撞得粉身碎骨。
在这样恐怖的袭击之下，暗星的魔力被急速消耗着，稳固的庇护上荡起一圈圈惊心动魄的涟漪。
“我们得离开这里！”
“往哪边走？”
拉曼咬了咬牙，指了一个方向。
他曾在这里住过许久，对这周围的环境了如指掌。离他们最近的安全地点就是旧河镇，那里有教堂的庇护。
但旧河镇中的教堂力量不强，并不足以抵御这样程度的深渊恶魔。
在更远的地方有一座城池，那里的教堂更为强大，可拉曼并不确定他们能不能坚持到那里。
或许最好的选择是先去旧河镇修整，从他们的教堂中偷走蕴含着萨诺神力的物品，依靠着萨诺神力与魔王陛下的暗星，足以让他们坚持到更远处的城池中了。
至于失去了庇护的旧河镇必将被深渊恶魔毁灭，有什么关系呢？旧河镇中的人们……每一个都曾目睹过他的艾薇拉是如何被绑在火刑柱上的。
那个欺骗了艾薇拉感情，在被救治之后恩将仇报的家伙，正是生活在旧河镇中！
拉曼咬了咬牙，灰色的眼睛仿佛饱积雷霆与暴雨的阴云。
“我们往那边走。”拉曼说道。
那方向直指更远处的城池，却正好错开了旧河镇。
他会复仇，但绝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法师们在疾行术下向着远方疾驰，然而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的深渊恶魔却越来越多了，它们几乎是在以自杀的方式向法师们袭击，每一次爆炸都会爆发大量的污秽力量，急速消耗着暗星中所留存的力量。
在这样不计生死的攻击之下，法师们的术法根本没有施展的余地。他们只能让自己更快一点，尽量在暗星的庇护消耗殆尽之前赶到城池之中。
越来越黯淡暮色显出不详，紫红色的天光压抑而邪佞，太阳的光辉即将熄灭，深渊恶魔的力量越发疯狂。
旧河镇的灯火在他们侧方逐渐拉近又拉远，过于浓重的污秽力量已经形成了灰雾，暗星吊坠开始失去光泽，脸色苍白的法师们已经开始准备自己的庇护术法。
但就连魔王陛下的庇护都未能坚持到中途，他们的魔法又能够维持多久呢？
没有人向旧河镇的方向看上一眼。拉曼一把扯下手腕上的暗星坠饰，向那位掌管暗夜的魔王陛下祈祷。
最后一抹浑浊的暮光也熄灭了下去，澄明的月光洒落到大地之上。
纯粹而明澈的暗夜将他们笼罩，浩瀚的力量涌入拉曼的身体。
他疲乏的精神被暗夜舒缓地浸润补充，干涸的魔力变得充盈而饱胀，他看到天空、看到大地、看到星与月、看到这附近一切被笼罩在暗夜之下的生灵。
他感受到无与伦比的辽阔与浩瀚，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伟大力量。
无数信息从他的精神中滑过，他的精神力仍然充盈，但拉曼却明晰的意识到，哪怕拥有了魔王陛下的许可，哪怕这只是她力量的一小部分，他也无法长久的维持在这个状态。
相比于魔王陛下，他的意志太过渺小。他只能在自己的意志范围内承受这样的力量。
在这暗夜之下，拉曼看到了从无数地方蜂拥而至的深渊恶魔，它们潜藏在这片区域已久。另有一股可怕的意志在命令它们，一定要截留下法拉第遗址中的东西。
拉曼灰色的眼睛逐渐沾染上暗金色，浩瀚的力量自夜色中降临，追逐围猎他们的深渊恶魔与瞬息间倒下，仅一击就泯灭了大部分敌人。
这就是墨菲丝的力量。
但这浩瀚的伟力已经开始从拉曼身上褪去，他的意志不足以承担这样的力量太久。
仅仅刚刚那一下太过强悍的力量，就已经令他生出漠然来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持有这样的力量与权柄之时，仍然愿意垂眸，去看这世间如蝼蚁般挣扎的人们呢？
魔王陛下……
拉曼深吸了一口气，对其他人说道：“去那个方向。”
在拥有过暗夜的视野后，他已然意识到，哪怕是到城池中也无法阻挡这些家伙，这些深渊恶魔并非简单的群体行动，有一股可怕的意志在操纵着它们，而其中正在酝酿着更可怕的力量。
空间已经被封锁了，主动施展的传送法术根本无法成功。
他们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了，拉曼深吸了一口气，那个从法拉第的遗址投入他脑中白光是一个定位方式。
而这，是施展逆向召唤阵的前提。
逆向召唤阵的空间通道是从对方所在之处开始打开的，可以破开此处的空间封锁。
唯一可虑的是，逆向召唤阵是否能够施展成功，要看定位的对方是否同意。
至于墨菲丝对他不要尝试逆向召唤阵的警告……在这种境地下，他别无选择。
逆向召唤阵的布置需要一段时间，但周围的深渊恶魔们显然并不打算给予他们时间。
拉曼在暗夜视野之下看见了那里有一块被深渊恶魔所避开的区域，且少有人烟。他们可以借那里来获得布置逆向召唤阵的时间。
但在法师们到达那里之时，才发现那里是一片小山坡，山坡上开满了形如凤尾的幽蓝花朵。在山坡的顶部有一座小小的木屋，被这片幽蓝的花海包围着。
拉曼认得这种植物。
那是……艾薇拉，与他女儿同名的花朵。
艾薇拉并不难以种植，却只有在极为苛刻的条件下才会开花，只有极度精心的照顾，才能看到那一朵犹如凤尾的幽蓝。
艾薇拉，给你我一生全部的爱。
是谁，令这里奇迹般地开满了艾薇拉呢？
旧河镇, 他曾在此安稳地生活了许久, 他带着他的女儿艾薇拉, 还有他的几个学生们。直到那个恩将仇报的家伙将他们举报给教廷……
拉曼深吸了一口气, 不去想与此相距不远旧河镇, 把目光投注于面前的大海中。
是的, 大海。
在许久之前，这里曾经一片肥沃的河口，但在数百年之后, 这里已经变成了大海。
法拉第的法师塔曾经位于河边，如今却已沉入海底。这给拉曼的定位增添了不少麻烦，但好在有瓦伦的笔记。
在打开的笔记本上, 一道空间坐标正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位置闪闪发亮。
拉曼与他的同伴为自己施加了能够在海水中自由行动的法术, 他们来到了坐标所在之处，但那里只剩下几块尚未被侵蚀干净的石基。
拉曼检查了那些残余的部分, 这些都曾是上好的魔法材料, 可惜在数百年的光阴与海水的侵蚀之下, 它们已经失去了自身的魔法特性。
“什么都没有。”检查完其他部分的法师对拉曼说道。
拉曼摩挲着石基上尚未完全被磨平的花纹, 他对此并非没有预料。法拉第的学生瓦伦·沃尔多一生都在寻找老师的踪迹, 就连这样的大法师最终也未能成功, 只留下了一本交给后人的线索笔记。
“这里想必早已被无数人探查过了。”其他法师摇了摇头，“我们在这里估计找不到什么了。”
“扩大范围再找一次吧。”拉曼说道，虽然他也认同这看法, 但心中总是有所不甘。
他再一次回想那些线索, 在无数连线的最中间，那句人尽皆知的教诲浮现在他脑中。
我们为什么思考？
仿佛拂去了旧日的尘埃，曾经被某种力量遮掩的记忆突然浮现，拉曼终于想起了他在衔尾蛇房间里所获得的全部预言：
“我们为什么思考？”
“……在那最终之地……”
拉曼双目放空，随着魔力的起伏喃喃念道。这声音拗口又饱含奥秘，并非任何一种他所熟知的语言，在那特殊的魔力韵律之下，最终之地不可言说的真名第一次出现在了这世界上。
然而仅仅听着这声音的出现，就令大海起了波澜。
海水似震怒似恐惧地震动着，卷起一层又一层滔天的波浪。隐藏在沙石中的生物纷纷开始逃离，被卷起的泥沙又在无形的力量中破碎成更细微的尘粒。
分散开来的法师全都感受到了一种无法描述的惊怖，那仿佛是从不可知的久远以前，就深深刻在他们灵魂之中的可怖。
在拉曼吐出最后一个音节之后，一道荧光突然从遗址中出现，径直投入到拉曼的脑中。
海水平息了下来，拉曼踉跄着向海底倒去，其他赶过来的法师搀扶住他，问道：“你怎么样了？”
拉曼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刚刚念出的那个词语几乎要耗尽他的精神，以至于连开口说话都很困难。
几位法师把拉曼搀扶上岸，给他喂了一瓶恢复精神的药剂。
拉曼闭目冥想了片刻，等几近干涸的精神终于恢复了一些后，他睁开眼睛对同伴说道：“我刚刚……”
拉曼的话才说道一半，就被其他人打断了。
法师们警觉地望向远方：“那是什么？”
“深渊恶魔？怎么会这么多！”
“它们……是冲我们来的。”拉曼喃喃道，“它们想得到我们刚刚得到的东西！”
“我们得回到魔王陛下的领域中去。”拉曼急急道，“这里抵御不了这么多深渊恶魔！”
法师们尝试使用传送阵，但一股污秽的力量在空间中波动着，将召唤术的力量扭曲到根本无法成型。
“空间被封锁了。”法师面色难看道。
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那仿佛被捣毁了巢穴的蚂蚁一般的深渊恶魔们已经漫延成了一条黑线，那种密集程度足以叫任何人头皮发麻。污秽的气息越来越浓郁，这样的程度足以攻破一座小型教堂了。
拉曼脸色发白，他已然猜到他从法拉第遗址中所得到的是什么了。哪怕他死去，这东西也决不能落到深渊恶魔手中！
然而恶魔足音已经响起，这声音仿佛从泥沼最幽深之底升起的气泡炸裂，要将污秽扭曲的气息感染给任何人的精神。
拉曼握紧了手腕上的暗星坠子，那是临行前他们从魔王堡中得到的庇护之物，清幽的暗芒从坠子上亮起，暗夜的魔力与威慑庇护着他们。
然而在感受到魔王陛下的威慑后，就连最底端的深渊恶魔也没有迟疑。它们发疯了似的向这里冲过来，哪怕在暗夜的庇护之下撞得粉身碎骨。
在这样恐怖的袭击之下，暗星的魔力被急速消耗着，稳固的庇护上荡起一圈圈惊心动魄的涟漪。
“我们得离开这里！”
“往哪边走？”
拉曼咬了咬牙，指了一个方向。
他曾在这里住过许久，对这周围的环境了如指掌。离他们最近的安全地点就是旧河镇，那里有教堂的庇护。
但旧河镇中的教堂力量不强，并不足以抵御这样程度的深渊恶魔。
在更远的地方有一座城池，那里的教堂更为强大，可拉曼并不确定他们能不能坚持到那里。
或许最好的选择是先去旧河镇修整，从他们的教堂中偷走蕴含着萨诺神力的物品，依靠着萨诺神力与魔王陛下的暗星，足以让他们坚持到更远处的城池中了。
至于失去了庇护的旧河镇必将被深渊恶魔毁灭，有什么关系呢？旧河镇中的人们……每一个都曾目睹过他的艾薇拉是如何被绑在火刑柱上的。
那个欺骗了艾薇拉感情，在被救治之后恩将仇报的家伙，正是生活在旧河镇中！
拉曼咬了咬牙，灰色的眼睛仿佛饱积雷霆与暴雨的阴云。
“我们往那边走。”拉曼说道。
那方向直指更远处的城池，却正好错开了旧河镇。
他会复仇，但绝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法师们在疾行术下向着远方疾驰，然而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的深渊恶魔却越来越多了，它们几乎是在以自杀的方式向法师们袭击，每一次爆炸都会爆发大量的污秽力量，急速消耗着暗星中所留存的力量。
在这样不计生死的攻击之下，法师们的术法根本没有施展的余地。他们只能让自己更快一点，尽量在暗星的庇护消耗殆尽之前赶到城池之中。
越来越黯淡暮色显出不详，紫红色的天光压抑而邪佞，太阳的光辉即将熄灭，深渊恶魔的力量越发疯狂。
旧河镇的灯火在他们侧方逐渐拉近又拉远，过于浓重的污秽力量已经形成了灰雾，暗星吊坠开始失去光泽，脸色苍白的法师们已经开始准备自己的庇护术法。
但就连魔王陛下的庇护都未能坚持到中途，他们的魔法又能够维持多久呢？
没有人向旧河镇的方向看上一眼。拉曼一把扯下手腕上的暗星坠饰，向那位掌管暗夜的魔王陛下祈祷。
最后一抹浑浊的暮光也熄灭了下去，澄明的月光洒落到大地之上。
纯粹而明澈的暗夜将他们笼罩，浩瀚的力量涌入拉曼的身体。
他疲乏的精神被暗夜舒缓地浸润补充，干涸的魔力变得充盈而饱胀，他看到天空、看到大地、看到星与月、看到这附近一切被笼罩在暗夜之下的生灵。
他感受到无与伦比的辽阔与浩瀚，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伟大力量。
无数信息从他的精神中滑过，他的精神力仍然充盈，但拉曼却明晰的意识到，哪怕拥有了魔王陛下的许可，哪怕这只是她力量的一小部分，他也无法长久的维持在这个状态。
相比于魔王陛下，他的意志太过渺小。他只能在自己的意志范围内承受这样的力量。
在这暗夜之下，拉曼看到了从无数地方蜂拥而至的深渊恶魔，它们潜藏在这片区域已久。另有一股可怕的意志在命令它们，一定要截留下法拉第遗址中的东西。
拉曼灰色的眼睛逐渐沾染上暗金色，浩瀚的力量自夜色中降临，追逐围猎他们的深渊恶魔与瞬息间倒下，仅一击就泯灭了大部分敌人。
这就是墨菲丝的力量。
但这浩瀚的伟力已经开始从拉曼身上褪去，他的意志不足以承担这样的力量太久。
仅仅刚刚那一下太过强悍的力量，就已经令他生出漠然来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持有这样的力量与权柄之时，仍然愿意垂眸，去看这世间如蝼蚁般挣扎的人们呢？
魔王陛下……
拉曼深吸了一口气，对其他人说道：“去那个方向。”
在拥有过暗夜的视野后，他已然意识到，哪怕是到城池中也无法阻挡这些家伙，这些深渊恶魔并非简单的群体行动，有一股可怕的意志在操纵着它们，而其中正在酝酿着更可怕的力量。
空间已经被封锁了，主动施展的传送法术根本无法成功。
他们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了，拉曼深吸了一口气，那个从法拉第的遗址投入他脑中白光是一个定位方式。
而这，是施展逆向召唤阵的前提。
逆向召唤阵的空间通道是从对方所在之处开始打开的，可以破开此处的空间封锁。
唯一可虑的是，逆向召唤阵是否能够施展成功，要看定位的对方是否同意。
至于墨菲丝对他不要尝试逆向召唤阵的警告……在这种境地下，他别无选择。
逆向召唤阵的布置需要一段时间，但周围的深渊恶魔们显然并不打算给予他们时间。
拉曼在暗夜视野之下看见了那里有一块被深渊恶魔所避开的区域，且少有人烟。他们可以借那里来获得布置逆向召唤阵的时间。
但在法师们到达那里之时，才发现那里是一片小山坡，山坡上开满了形如凤尾的幽蓝花朵。在山坡的顶部有一座小小的木屋，被这片幽蓝的花海包围着。
拉曼认得这种植物。
那是……艾薇拉，与他女儿同名的花朵。
艾薇拉并不难以种植，却只有在极为苛刻的条件下才会开花，只有极度精心的照顾，才能看到那一朵犹如凤尾的幽蓝。
艾薇拉，给你我一生全部的爱。
是谁，令这里奇迹般地开满了艾薇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