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更难以启齿的，是他开始想念席淮途。不多，却绵延不绝。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与众不同又经久不息的想念。
    宋郃谦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接下来拍摄的部分是林清河与夏安在小镇渐渐两情相悦的过程。
    今天这场戏拍摄难度不大，宋郃谦和江青堂正常发挥， 导演也满意， 收工比较早。
    “在想什么？拍戏的时候感觉你状态不太对。”回酒店的路上， 江青堂问他。
    “很明显吗？”宋郃谦愣了一下，那刚才的表演会不会发挥得不行？
    “不明显，只是戏里的我们心思都在对方身上，我能感受到你的关注点没有在林清河身上。”
    宋郃谦抿了下发干的唇， 有点难以启齿， 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看你这幅样子，倒更像是在思念……恋人？”江青堂斟酌着用词， 席淮途与眼前这个omega现在也应该是这种关系吧？
    确实是在“想”， 宋郃谦惊叹于江青堂的敏锐。
    宋郃谦没说话， 他这幅样子，江青堂便以为他默认了。
    江青堂在与闻遇结婚后认识了席淮途，但对席淮途的感情知道得也不算多。
    只知道他爱人离世， 拜过名寺古刹，寻过秘闻祭法，不知何人告诉他，他的爱人还能回来，更匪夷所思的是，这位成就斐然的上校竟也真信了这种鬼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等待着。
    他的身边出现过许多像“宋郃谦”的人，有的容貌相似，有的性格相仿；有的是他派人寻来，有的是他人暗自揣测迎合送来；无一例外的，他会在短时间内甄别并驱逐。
    就在前两天，闻遇告诉他，席淮途过来是为了给omega做腺体治疗，因此这个omega的身上有席淮途的信息素。
    回想第一次见面时，omega面对席淮途的乖顺，会不会现在omega想着的正是那位沉溺过往走火入魔的上校？
    “不是的，我没有恋人。”宋郃谦终于还是摇头，又纠结片刻，试图找到人为自己答疑解惑，“标记之后，omega想念alpha是正常的吗？”
    已经是临时标记的关系却还不是恋人吗？江青堂感到讶异。
    眼前人是位beta，宋郃谦意识到自己犯了糊涂，大有病急乱投医的荒谬，“抱歉，是我问错人了。”
    “你的腺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江青堂问道。
    “车祸导致腺体损伤，差点完全萎缩，上校的信息素意外地可以刺激恢复。”
    “那很幸运。”江青堂说话的声音很温和，跟他说话是种享受，“我之前的腺体也损伤过。”
    “可你不是beta吗？”宋郃谦奇怪道。
    beta哪儿来的腺体。
    “成为beta之前我也是个omega。即便是现在，我的腺体也还在。”
    宋郃谦不理解，竟然真的存在这种情况。
    “我的腺体受到损伤，没有完全萎缩，所以保留了下来，不过切除了一部分，不仔细看是看不到的。我的身体也因此变得更趋向beta，所以更改了第二性别。”
    这段过往不算什么秘密，只是宋郃谦错过了六年，对这件事才毫不知情。
    “闻总建立的腺体治疗基金会是因为你吗？”
    江青堂点头，“腺体对omega而言很重要，腺体摘除的手术就算成功，日后也会减少寿命，我们都是很幸运的人。”
    “所以你的问题，我可以给你答案。”曾经是omega且同样遭遇过腺体损伤的江青堂此时像一个知心的长辈，循序渐进地引导这个新人说出自己的想法。
    “omega当然会想念标记自己的alpha，这是一种再寻常不过的现象。omega不仅会渴求alpha的信息素，也会身不由己地想念自己的alpha。”
    不过，这个omega的想念只是因为信息素吗？
    江青堂欲言又止，这位omega，似乎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的心理呢。
    “原来是这样。”
    宋郃谦找到了无法遏制的源头，却无法控制对信息素的渴求。他觉得自己如同干涸的土壤奢望水源一般，迫切需要信息素。
    他还联系了唐医生，唐医生告诉他随着治疗的深入，他确实会对席淮途的信息素产生一定程度的依赖。
    这种情况只需要及时补充信息素就可以缓解。
    挂断和唐医生的电话，宋郃谦在睡前打给了席淮途。
    可这才是分开的第三天，他要怎么开口跟席淮途说想要再见他一面。
    接下来还有通告，自己没办法请假。席淮途公务繁重，自己已经因为腺体的问题耽误了他很多时间了。宋郃谦懊恼地挂断拨出的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席淮途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宋郃谦以“要睡觉了”的借口拒绝了他的电话。
    深夜听到席淮途的声音，反而只会加深现在的症状。
    宋郃谦的心尖尖上来了只乱爬的蚂蚁，爬来爬去让他心痒难耐，只有这只蚂蚁停下来的时候他才能得以喘息。
    他觉得自己现在才更像是病了。
    翻来覆去，覆去翻来，脑子里只有挥之不去的属于席淮途的信息素和车上握紧自己脚踝的一双手。
    最终只能熬到再也撑不住勉强睡去。
    第二天的通告在上午，宋郃谦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便听到了房间的门铃。
    宋郃谦的时间观念很强，上班的时候绝对不会迟到，因此杨哥也不多此一举提供叫早服务。
    近几天杨哥的态度转变了许多，今天居然也开始费心做这些小事。
    这可真是新鲜。
    宋郃谦睡眼惺忪地打开房门，下一秒缓缓睁大了双眼，门口站着的这位神清气爽的alpha不是席淮途是谁？
    不是什么杨哥得哥，是货真价实的席淮途。
    仔细一看，手上甚至还带了份热气腾腾早餐。
    宋郃谦一瞬间清醒了。
    席淮途看着眼前困倦的omega因为自己的出现陡然清醒，微微睁大的双目像受惊的小鹿。明显刚从被窝里出来的omega头发有点凌乱，几撮头发不规矩地翘起来。
    “早。”
    “你怎么会在这里？”郃城离首都坐飞机也要两个小时，席淮途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你没接电话。”
    就因为他没接电话？
    “昨天太困了才没接的。”宋郃谦有点心虚，这只是个借口。
    早知道因为他不接这通电话alpha会不远千里赶过来，宋郃谦一定不会随便找个借口挂断。
    或者干脆就不会拨出去第一通电话。
    但又很奇怪的，自己的心底涌起了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他想应该是被珍重、被在意的一点儿想法。
    “不让我进去吗？”
    宋郃谦如梦初醒，让开一步让他进到自己的房间，合上房门。
    席淮途将早餐放下，宋郃谦才想起来收拾自己，“我去洗漱。”
    飞速地洗漱完毕，宋郃谦白净的一张脸上有了些精气神儿，又涂抹了一些补水的护肤品。
    拍戏要化妆，皮肤不能太干燥。否则上妆会灾难。
    所以宋郃谦也开始护肤，好在现在的身体还很年轻，不必花费钱财去购入昂贵的护肤品。
    席淮途已经将早餐一一拿出来，就连筷子都拆好放在了离omega最近的位置。
    宋郃谦被卖相上乘的早餐勾得没工夫多想，谢过席淮途的早餐飞速消灭了眼前的美食。
    待他享用完早餐，席淮途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标记，要补吗？”
    这可正中自己下怀，宋郃谦差点脱口而出一个“要”字，却还是生生忍住，矜持道：“才标记过，会不会太频繁了些。”
    席淮途气定神闲，好像在替omega开口，“可是我很想要你的信息素，如果不能标记，我会很痛苦。”
    一字一句，都像是自己要说的话。
    宋郃谦呆呆的，原来alpha和omega也处在同样的状态。
    自己忍受痛苦和让alpha忍受折磨在宋郃谦潜意识里是两种概念，他仿佛又重现了婚后帮alpha度过易感期的心理，很快道：“可以补充标记。”
    听到omega的回答，席淮途却是无奈地皱起了眉。
    补充标记对两个人都有好处，席淮途示意omega来到自己身边。
    omega的腺体被注入信息素，房间内自然而然地也出现了两种不同的信息素，不过只是稀薄的一点儿，寡淡得要命。
    “不够。”宋郃谦下意识道，闻不到alpha的信息素让他感到可惜，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在假装矜持。
    席淮途轻笑一声，随即又毫不吝啬地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出来。
    浓郁的信息充盈房间，宋郃谦终于如愿以偿。
    席淮途的声音重新在耳后响起，“我不是说过，任何时间，任何事情，都可以联系我吗？”
    宋郃谦缓缓回头，看到席淮途平静的面孔，却敏感地意识到风雨欲来。
    第59章 欲拒还迎
    宋郃谦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 与席淮途拉开距离。